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圣卡夏诺的科里东

[313]马基雅维利或许从来都不曾知道阿尔丁盖利给朱利亚 诺写过信，也不知道他的备忘录到底在教廷惹来多大的负面反应。 但是，韦托里12月30日的信至少让他明白， 一切到此为止了。韦 托里在表达了被大人物称许“总归”对马基雅维利有益这样微弱 的慰藉之后，又说：“我想过要反驳您的某些意见，以消磨时日并  给您问题让您去写。”但是，他说在忙别的事情使得他将已经开始  写的信搁在了一边，“我改日或许会写完，然后给您寄来”。他从  未寄过。信末，他更为肯定地说，多纳托 ·德 ·科尔诺提升其候选  资格的要求已经得到了洛伦佐 ·德 ·美第奇的积极回应。韦托里 说，洛伦佐给出了承诺，“因为您是了解我的，您可以相信，若是他  没有向我承诺过，我就不会这样说了，让朋友抱有无益的希望并不  是我的作风”。这些话当然也针对马基雅维利的境遇。韦托里是 在暗示他，就像处理多纳托 ·德 ·科尔诺这件事一样，12月初的 时候他也没有让马基雅维利抱“无益的希望”,以此来自辩。像这  样的事情，美第奇家族的人是做了承诺，可没人能保证他们会信守  承诺。哪怕是这次洛伦佐对德 ·科尔诺的承诺，韦托里又补充说， “事实将表明他将来会不会真的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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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封信的开头，韦托里用拉丁文写了两句诗，未曾被确定为 引文(虽然它们呼应着奥维德的《爱之良药》[ Remedia    Amoris]), 所以应当被认为是他自己写的：

看哪，欲望再次对我展开猛烈的战斗，
同道，请看那新的战火再次将我折磨。

[314]第一句话也可以被理解为是在说丘比特，那个小男孩爱神、 维纳斯之子在向韦托里展开猛烈的战斗，但是不管做何种理解，韦 托里又在自称为爱的受害者。假如就在15日之前他还说自己从 爱情中“解脱”了，现在又怎么会这样呢?这是什么意思呢?紧接 着的就是用托斯卡纳语评论说：“奥维德说爱情源于清闲，说得真 好。我无事可做了就会像锡耶纳的米诺那样行事，所以我一直忙 着这事，本该给您写信却没有这样做。”真是非常奇怪，就在这样 几句开场白之后便是那条消息：教宗和枢机主教朱利奥看过并称 赞马基雅维利的信，但没什么别的可指望了。这两行拉丁文诗句 是什么意思?它们与奥维德关于爱情和清闲的理论有何关系?锡 耶纳的米诺又是谁?为什么韦托里现在要回到爱情和欲望的主 题上?
这两行拉丁文诗句从古罗马爱情诗的传统角度谈了欲望的重 现：爱情是残忍的欲望(或者丘比特)在求爱者身上发动的战争， 爱情也折磨和消耗着求爱者的欲火或者激情。①这些传统风格在 普罗佩提乌斯、提布卢斯和奥维德的爱情诗中尤其突出，而我们应 当记得，马基雅维利在一年前的1513年12月告诉过韦托里，他每

① 关于这些传统风格的两个有益的导论，参见Sara     Mack,Ovid,New     Haven, Conn.:   Yale University Press,1988,    chapter   3和 R.M.   Ogilvie,   Roman Literature and Socie- ty,  New   York: Penguin,1980, pp.129-141     ( 论普罗佩提乌斯和提布卢斯) ,pp. 162-168(论奥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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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晨都读普罗佩提乌斯、提布卢斯还有但丁和彼特拉克的“爱 的激情和……爱情”。韦托里的诗是一首挽歌，格律是奥维德在  他所有的爱情诗包括《爱之良药》中都用到的，韦托里关于爱情和  清闲的评论就化用自这里。正如题目所示，《爱之良药》将爱情视  为一种疾病，请它的读者学习如何得到治愈。在这部作品的开篇， 丘比特看到了标题，说这是要向他开战(“爱神读到了本书的书名 页，说道：/“啊，战争，我明白了，这是要向我开战呀!”)。韦托里  的这首挽歌突出了丘比特(或者欲望)倾向于将每一场与求爱者  的遭遇都当作是战争，哪怕后者只是采取纯粹防御性的措施。但  是，诗人抚慰着怒冲冲的小男孩爱神，提醒他自己是丘比特自己的  诗人，他奉行爱神的标准，教他人如何赢取爱神的青睐，让自己得  到爱也继续去爱。诗人解释说，他的目的不是要劝阻那些幸福的 相爱之人远离欢愉，而是要将那些不幸福的人们从身陷不幸灾难  的可怕后果中解救出来，将单相思的人从常常导致自我毁灭的痛  苦中拯救出来。丘比特明白了[315]并告诉他继续写他打算写的  书。书中提到的一味良药是不要“清闲”(otia),  它是“这种欢愉重  疾的根源和营养”。①诗人说去除清闲，丘比特的弓便没了神力。 爱情在工作面前会弱化，那些想要停止去爱的人应当忙起来—— 奥维德给出了几种可行方式——去法庭用法律为朋友辩护，担任 公职或者去服兵役。几行之后提到乡间的生活以及耕种也能使人 饱受爱情纷扰和折磨的精神得到抚慰和放松。奥维德将捕鸟也算  作是在乡间的放松娱乐的一种。
韦托里解释说自己没什么“事情”(faccenda) 可做，所以没有 机会施用奥维德建议的良药，他继续说因此他会“像锡耶纳的米 诺那样做”。不太确定韦托里指的是谁，但是最可能的猜测包括

① Remedia   Amoris,ed.A.A.R.Henderson,Edinburgh:Scottish             Academic              Press,
1979, lines        135-158,p.7( 第138行的英译文采自The   Love   Books   of  Ovid,tr.J.
Lewis      May,New      York:Rarity      Press,1930,p.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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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迦丘《十日谈》第8天第8个故事里的泽帕 ·迪 ·米诺(Zeppa di   Mino)、弗兰克 ·萨凯蒂《故事三百篇》第84个故事里的画家米 诺，他们都来自锡耶纳。①薄迦丘的泽帕 ·迪 ·米诺发现他的妻 子与他最好的朋友通奸，于是他说服她把朋友引进一个柜子，然后 和朋友的妻子在柜子顶上做爱。这两个男人觉得扯平了，还继续 做朋友并共享两个妻子。“他们四人一起进餐，气氛和谐举世无 双。从那时起，这两个女人各有两个丈夫，这两个丈夫各有两个妻 子，从不因为共享彼此而有任何争吵或纠纷。”②萨凯蒂的米诺是 一个制作耶稣受难像的画家，他也获悉自己的妻子有了外遇，不过 他没能抓到现行，那个男人躲在米诺店里的一个耶稣受难像上面 然后跑掉了。米诺感到失望又耻辱，他咒骂和谴责他的妻子，大发 雷霆并追打她。但是，她更强壮一些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最后，他 认为自己最好平静接受这一切。他自己对自己说：“我是有多蠢 啊 ? 我过去有6个耶稣受难像，现在还是这6个。我过去有一个 老婆，现在还是这一个。要是一开始就没她该多好!如果我过于 纠缠这一切，我只会像刚刚那样在伤口上洒盐。要是她想要做坏 女人，那全世界的男人也不能把她扭过来。”③
虽然韦托里或许确实想要以薄迦丘笔下泽帕 · 迪 · 米诺
[316]的方式解决问题，但韦托里身上的斯多葛成分肯定对萨凯 蒂笔下的米诺感到更亲切：受到打击，学习教训，接受自己不能改 变的一切。所以，韦托里可能是想对马基雅维利说，当他无所事 事，爱的苦痛和为科丝坦扎争风吃醋的感觉就会再度泛起，由于没 有什么正经事情能让他的思绪远离这些，他最多只能顺从那无法

①加埃塔认为指的是薄迦丘的故事(Lettere , p.485,n.1),         因格莱塞认为指的是薄 迦丘和萨凯蒂的两个文本(Lettere       a       FV,p.280,n.3)。
②Ⅱ     Decamerone,ed.Angelo                      Ottolini,Milan:Hoepli,1960,pp.519-523.
③Franco     Sacchetti, II Trecentonovelle,ed.Antonio      Lanza,Florence:Sansoni,1984, pp.166-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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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的欲望目标和挥之不去的欲望。
不过，无论他怎么说自己，他想要指出的和提醒马基雅维利的 是，欲望本身具有重复性。他那两句诗中重复出现的“看”(ecce   iterum) 就是在强调欲望是会重复的。韦托里这又是在向马基雅  维利提供慰藉，但也是在建议马基雅维利用长远眼光来看待自己 的做法：韦托里倾向于任由欲望向马基雅维利开战，并且(用马基  雅维利自己的话说)惹起他的“谈兴”,而当结果未能达到预期，依  照事物本性便只能忍受痛苦、愤怒和苦涩。韦托里见证过马基雅 维利完成了欲望的循环，回顾它，与它保持距离，又投身其中，再次  循环。这一次，韦托里没有拿出斯多葛主义，而是以奥维德本人的  观点或毋宁说是其观点之一来对抗马基雅维利奥维德式的对恰当 宽慰与和解的拒绝——他拒绝特洛伊的灭亡。他用《爱之良药》 的奥维德对抗马基雅维利用到的放逐信里的奥维德和《女杰书  简》的奥维德：这位40岁的良医所要治疗的人，是一个懂得针对巨  大激情和绝望中的放逐者/求爱者如何安抚和操纵欲望/丘比特的 人。如果马基雅维利借助奥维德能够看清并接受欲望的重复性结 构，那么或许他就会像锡耶纳的米诺那样意识到，欲望越强烈，它想  要占有和控制的事情就会有越发强烈的抵抗，因而欲望也就越不可  能得到满足：简言之，欲望的自我挫败带来欲望的自我膨胀。①

①对《女杰书简》的精彩解读以及对女英雄们的书信关注“欲望、引诱和背叛的重复 性结构”方式的精彩解读，参见 Linda      S.Kauffman, Discourses    of   Desire:Gender   Genre,and    Epistolary     Fictions, Ithaca,N.Y.:CornellUniversity                 Press,1986,pp.
30-61,and    especially    pp.42-43。 其中考夫曼写道：“奥维德的女英雄如此自觉和 热切地寻找重复的规律，尤其是试图以阐释其他女英雄的经验来阐释自身的经验。 这一技巧突出了文本的对话性，因为它与奥维德的其他文本、其他作家对这些女英  雄的处理形成了有趣的对比。”考夫曼下一段的开头，在很大程度上抓住了我认为  的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在最近几封信里试图传达给马基雅维利的一种精神、 一种  必要之修正(mutatis    mutandis):“这种互文性与精神分析的步骤极为相似，后者同  样包括阐释的努力、对重复的解释、评定欲望的结构。某种程度上，对于某一封单  独的信[考夫曼这里还是在谈《女杰书简》,但我认为她的观点可以适用(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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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马基雅维利暂时沉默了。韦托里在1515年1月16 日①又写了一封信，更深入地思考了12月30日信的开篇几行仅 仅有所触及的议题。现在他开诚布公地谈，虽然他明确表示这样 做并不容易：“我读任何他人的信都不如读您的信开心，而且我能 在信中对您说我知道不能在信中说的许多事情。”考虑到他接下 来所说的内容，简直不能想象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放进给马基雅维 利的信里的。他承认自己拖了一段时间才说出下面要说的话，由 此也让他对于该如何说出他必须说的话感到不适和不自信。“过 了几个月我才完全懂得您是以何种方式在爱，我本想对您说：‘科 里东啊，科里东，你陷入了怎样的疯狂?’”这句话出自维吉尔《牧 歌集》( Eclogues) 第二卷，牧羊人科里东在哀叹自己对男孩亚历克 西斯(Alexis) 单相思。当科里东不再相信某种统一着自然界与人 类的关于真实欲望的一般性原则能够自圆其说的时候，他自言自 语称自己的激情为疯狂。科里东向不在场的、他渴望着的亚历克 西斯倾诉，他建立起自然欲望的链条：狮子捕狼、狼捕山羊、调皮的 山羊吃开花的三叶草：“而我科里东追求你亚历克西斯，人人都受 到自己快乐的指引。”科里东将自己的激情——无论它怎样的徒 劳——比作动物的本能欲望，并将其整合进一种想象的、受到快乐





(接上页注①)于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的书信]的分析不能不考虑它乃是引诱、背叛、遗  弃这种重复性结构的一部分。因此，菲莉丝所做的……既是在阐释一种重复也是  在重复阐释的创伤。奥维德文本中的每一位女英雄都做着这同样的事情。她执  着地回到她背叛的原因与结果，试图追溯回去给她过去的经验施以秩序和一致， 而当时她缺乏预见性。《女杰书简》的结构不停地反复着同一种模式：每一位女英  雄都从否认自己背叛的现实走向怀疑自己爱人的意图，然后又走向嫉妒、愤怒和 失望。另外，她常常因为不够谨慎而生自己的气也生爱人的气。”在一个注释里考  夫曼补充说，她的书的标题是“有意识地试图保留弗洛伊德和拉康的痕迹，因为在  ‘谈话疗法’和书信写作之间有许多相似性。”
①Opere,pp.1189b-1190b;Lettere,pp.486-488;                                    Lettere    a    FV,pp.280-282.

控制的、自然的事物秩序。①他被爱情“灼烧着”带有反问意味地 问，怎样才能为爱情设置限制或边界呢。但随后，像是从不受控制 的想象中清醒过来，他自责并问道：“科里东啊，科里东，你陷入了 怎样的疯狂?”科里东的疯狂( dementia) 是没有希望的激情，而没 有结果的欲望会产生幻觉并忘却现实。②[318]诗的结尾，冷静下 来的科里东重新开始他刚刚忽略的工作，告诉自己还会找到别人 的：“如果这个亚历克西斯对你不屑一顾，你还会找到另一 个的。”③
到这里，韦托里告诉马基雅维利，长期以来他都想用科里东的  责备语气批评马基雅维利身上的那个科里东，后者用一种理想化  的自然欲望秩序的观点来为自己的激情辩护。但是他又说，他决  定不这样做，因为“我心想，世界没有别的只有爱情，或更明白地  说，只有肉欲。我在琢磨，人们心中所想与口头所讲差得多么 远”。韦托里几乎是承认他错了，他的怀疑论的、斯多葛主义的对  于激情危险的警告从未产生什么效果，现在也没有什么效力，甚至  对他而言也是如此，他承认爱情或者肉欲的力量是无所不在的。 这里的隐含之意是，韦托里的科里东必定是那些无法自己“说明 白”、无法以肉 欲( foia) 这一正确名称称呼爱情的人之一。本着说  明白的精神，韦托里在信末说，在一个方方面面都很郁闷的世界  里，“人必定会努力想一些愉快的事”,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比  性交令人想起来和做起来更爽”;这便促使他在这一点上重新表  述他刚刚关于言语和想法之间差距的想法：“让每个人按照自己

①关于《牧歌集》第二卷的这些主题，参见 Eleanor   Winsor    Leach,Vergil's    Eclogues: Landscapes   of  Experience, Ithaca,N.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74,pp.146-
153。
②Michael          C.J.Putnam, Virgil's  Pastoral  Art:Studies   in   the  Eclogues,Princeton,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70,pp.82-116.
③  出自 Loeb  Virgil,2     vols., tr.H.R.Fairclough       ,rev.ed.,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I960,I:14-15( 韦托里的引文在第69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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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高谈阔论吧，因为这才是绝对的真理。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心 知肚明，却很少有人会说出口。”
虽然韦托里在那“几个月里”“抑制”自己不去指责马基雅维 利疯狂，但他现在说了出来，自然是在一个决定不这样说的故事里  把它讲了出来。他的思维发生了变化，不是因为他从马基雅维利 爱的“方式”中再也看不出混乱和危险，而是因为他现在认为非理  性的和自我欺骗的激情是如此普遍以致全“世界”实际上“没有别  的只有爱情，或更明白地说，只有肉欲”。但是，相比于科里东从  自然的甚至本能的事物秩序中论证自己的激情，韦托里将这一恶  疾与他所谓“不良的教育”(pessima  educatione)联系起来，男孩们  (包括他自己和马基雅维利)是在这种不良的教育下成长的，更多  关乎文化和社会实践而不是自然本性。他说，每一个父亲都说他  想将自己的儿子养成体面的[319]和有道德的( honesto) 人。但 是，他们后来雇佣的师傅“成天和他儿子待在一处，可以对他为所  欲为，让他读些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玩意儿”。在韦托里看来，母亲  们同样有问题：她们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儿子们标致迷人，给他们有  单独入口的一间屋子以及各种便利条件，“从而他们能够为所欲 为把任何他们喜欢的人带进去”。韦托里谴责的腐化作用——师 傅、图书、允许年轻人自由进出与自己喜欢的人为伴的自由——全  都被允许了，甚至被有些溺爱孩子的父母引入孩子们的生活中。 他评论道：“我们无不如此，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也是那些  犯下最大错误的人。”由于所有这些“不良的教育”,难怪“我们的  年轻人荒淫无度(lascivi)” 。 他总结说，“您和我虽然老了，但在某  种程度上仍留有我们年轻时习得的作风，这也是无可救药的事”。
韦托里这里回到了一个过去他曾敦促马基雅维利讨论的主 题，即我们之为我们是因为那些内在于我们的行为模式和习性，早 在我们能够理解它们对我们所具有的塑造和决定力量之前，它们 就存在了。若按这种说法，这种一直拖着我们前行的力量并不像

命运那样神秘，就算变得熟悉和友善，它也威力不减。韦托里的结 论是，马基雅维利和其他人一样，是无法自救的：“这也是无可救 药的事。”科里东为他得不到的亚历克西斯而火急火燎(ardebat),    不断地回到树林里伴着无果的思念吟唱着构思拙劣的诗歌( in-  condita) 。 就像科里东跳出了抓住他的疯狂，马基雅维利试图让自 己同欲望的力量保持距离。但是，也正如那个总能找到另一个亚 历克西斯的科里东，圣卡夏诺的这个牧羊人也不会停止吟唱。
韦托里以祝愿他们能够很快并经常有机会谈话结束这封信： “我在考虑，若是情况允许的话，我春天会去看您，我们一起聊聊  这个事以及其他事情。”

文本中的变形记

马基雅维利1515年1月31日的信①把这两年里反复出现的 主题都归拢了起来：爱情、诗歌、[320]变化、欢愉、权力，还有君 主。他们漫长通信的最后一封信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关于爱， 第二部分关于政治。将它们连接起来的是一个著名的段落，马基 雅维利在这一段里回顾了他们所有的书信往来、指出他们的信在 “沉重”和“轻浮”之间的跳转，并且决定是时候让这种“变化”在 同一封信中显现出来了。爱与政治会在这封信中同时出现，但是 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对爱的讨论承认了爱的权力和暴烈，而论政治 的部分则突出了爱在巩固权力方面的作用。这样一来，这封信的 结构既建立起爱与政治、欲望与权力之间的边界，同时又在质疑这 一边界。不过，架构起这封信的是两首小诗：开头是一首十四行 诗，马基雅维利称是他写来回应韦托里“关于肉欲那封信”的；最 后的两句诗融合了路易吉 ·普尔奇《魔干特》第一歌( cantare) 里

①Opere,pp.1190b-1192a;              Lettere,  pp.488-491;      Lettere  a  FV,pp.283-286.

第 九 章 诗 歌 与 政 治                          401
的很多部分。
让我们从结尾对普尔奇的改写开始，它是这封信的终结也是 整场通信的终结：

那傲慢的恶棍倒下时，
依然忘不了他的先知( Macone)。

马基雅维利在这里结合了3个诗节中的部分，这3个诗节讲的是 奥兰多杀掉了摩尔人巨人帕萨蒙特( Passamonte) 和阿拉巴斯托 (Alabastro) 。在第一个诗节里，奥兰多杀掉了帕萨蒙特，“那傲慢 和邪恶的人倒下了，他仍虔诚地呼唤先知”(I.35.5-6) 。   随后奥 兰多发现阿拉巴斯托在将一块巨石从地上挖出，大叫道：“你这个 恶棍，你想投掷那块巨石吗?”(I.37.6)    巨人拿起投石器向奥兰多 发射巨石，他用剑杀掉了巨人，“巨大的蠢货倒地而死，依然忘不 了他的先知”(I.38.7-8)。①Macone    是欧洲文学传统中常常被用 来替换“穆罕默德”的名字之一，这里普尔奇似乎接受了广为流传 的观念：穆斯林相信先知是成圣的。因此，第一和第三节的意思 是，巨人们即使在倒地而死的时候仍旧忠于他们的信仰。但在马 基雅维利改写的这两句话中，Macone 显然也是在指他自己的名 字。
因为这封信的第二部分处理的是已经讨论过很多次的朱利亚 诺 ·德 ·美第奇在北部意大利谋取一个国家(以及有可能[321] 保罗 ·韦托里会在那里担任重要职务)的计划，有些评论家们就  把“先知”的诗句阐释为，马基雅维利这是在表达希望甚至期待， 他终于得到了重返政治舞台的机会——这一刻“先知”不曾被忘


①Luigi     Pulci,Morgante,ed.Franca      Ageno,Milan      and      Naples:Ricciardi,1955,pp.
15-16.

记。①这种阐释将皮耶罗 · 阿尔丁盖利在2月中旬给朱利亚诺的 信作为证据，认为在1月底的时候，朱利亚诺或保罗 ·韦托里雇佣 马基雅维利担任某个职位的计划还是非常可能的。这样的计划的 确可能存在过，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马基雅维利有可能是知道 的。但是，用“先知”诗句来庆祝美第奇家族和/或保罗 ·韦托里 不曾忘记自己这一事实或希望却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马基雅 维利会以哪怕是开玩笑的方式称朱利亚诺或者保罗 · 韦托里为 “傲慢的恶棍”吗?他说的“倒下”又会是什么意思呢?马基雅维 利这里极有可能是在指自己，他才是那个“傲慢的恶棍”②,就算已 经倒台也还忘不了先知，也就是他自己。但是，他如何“倒下”的 呢?他在这封信中又是如何“忘不了”自己的呢?“倒下”可能指 的是1512—1513年间的政治事件，但是那些事情现在看来已经很 遥远了，而且显然没有必要提醒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发生过那些 事情。如果我们是在寻找政治上的“倒下”,那么去年12月的失 望，他最近一次试图劝说利奥和朱利奥听他进言似乎是更好的选 择。但是，如果按照刚刚表明的，“先知”诗句是围绕这封信主体 的诗歌框架的一部分，那么或许我们应该到十四行诗以及它和后 面书信开头内容的关系中去寻找这所谓的“倒下”。
这首十四行诗是以第一人称写的，叙述的是爱情征服了某个 特别顽强的人，此人在成功地抵抗了许多根爱神之箭后终于被一 支特别猛烈的、抽取自独特的箭筒、用独特的弓射出的箭征服。此 人哀叹自己的伤口，“承认和接受了”爱神的力量(potenza) 。马基 雅维利在信的主体部分开头评论说：“我不知道除了用这首十四

①加埃塔似乎就是这么理解的( Lettere,p.491,n.16)。
② 根 据 阿 杰 诺(F.Ageno)   的看法(参见Pulci,Morgante,p.16),          “  恶棍”差不多等于 “流氓 ”(ribaldo),  这个词是阿拉曼诺 · 萨尔维亚蒂( Alamanno     Salviati)1506年 用 在马基雅维利身上的，见比亚焦 · 博纳科尔西1506年10月6日给马基雅维利的 信 ，Opere,  p.  1087a,and     Lettere,   p.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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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诗回复您上一封信中关于肉欲的话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式更 为恰当；从这首诗中您可以体会到，爱神这个小偷为了用他的镣铐 把我束缚，究竟有多么执着、用了怎样的技巧。”这些锁链非常坚 固，他对自己获得自由感到失望，不知该如何让自己解脱。就算侥 幸或依靠机巧逃了出去，他或许也不会接受：“[锁链]对我而言时 而非常甜蜜、非常轻便，时而非常沉重，它们将这些加以混合 (mescolo),[322]   从而我相信没有这种生活，我会活得毫无乐趣 可言。”“因为我知道这些想法会让您快乐，您在自己的生命中也 体会过类似的事物的秩序，所以我遗憾您不在这里和我一起笑，时 而笑我的悲叹，时而又笑我自己的笑声。”所有这些假如韦托里在 场将得到的乐趣现在都给了：

我们的多纳托[ · 德尔 · 科尔诺]和我前面写信给您提 到的那位女性朋友。他们是我这艘小船唯一的港湾和避难所 (unici  miei  porti  e  miei  refugii  ad  il  mio  legno),我这帆船因无 休止的狂风暴雨而失去了舵与帆。就在不到两夜之前，我发 现自己正好可以像福玻斯对达佛涅那样对她说：

啊!诗人仙女，停一停!我追逐你，可不是你的敌人， 停下来吧，仙女。就像羊逃避狼，鹿逃避狮子，
鸽子颤抖着翅膀，逃避鹰的追逐，
每一种动物都逃避它的敌人。

这几句诗出自奥维德《变形记》第一卷第504—507行①的阿 波罗(福玻斯)和达佛涅的故事。这几句话几乎是逐字引用的，只

①文本见勒布文库版(Metamorphoses,   tr.F.J.Miller     and     revised     by      G.P.Goold,2 vols..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4,1:3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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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处不同于奥维德的文本的地方特别有趣：奥维德称达佛涅为 河神珀纽斯( Peneus) 的女儿(nympha,precor,Penei,mane[        “ 姑 娘，珀纽斯的女儿，停一停”]*),马基雅维利将恰当的形容词 Penei换作了Petreia。这可能是记忆出错或者笔误，但若果真如此 的话，这便是一个奇怪的错误。Petreia 也可能是Pieria 的变体，来 自九缪斯的父亲庇厄洛斯( Pierus) 。Pierus 的意思或者是“对九缪  斯是神圣的”或者就是简单的“有诗意的”,而九缪斯自己则被称 作Pieriae 或者Pierides 。如果马基雅维利本想写Pieria 却写成了 Petreia (拉丁文里确实有这个词， 一个来自姓氏 Petreius 的形容 词),那么他可能是在将它与“女诗人”(poetria) 构成双关：这个词 或许来自奥维德的《女杰书简》第十五卷第183—184行，其中萨 福正在思考自杀，她写了几句诗，将刻在献祭给福玻斯的里拉琴 上。①有可能[323]马基雅维利所谓的Petreian 仙女就是诗歌本 身，如果我们回到奥维德的诗句，就会想到追求者正是诗歌之神福 玻斯 · 阿波罗，逃跑中的达佛涅为了躲避诗歌之神炽热的拥抱， 请求她父亲通过毁掉她的美貌来救她不要被抓，她父亲照做了， 将她变成了一株月桂树。阿波罗没有得到最初的欲望对象，便 将他的爱注入月桂树中，让它成了他所保护之物的符号，包括诗 歌和罗马的荣耀。
在上面引用的话里还有一处提到了诗歌，马基雅维利告诉韦 托里，他们共同的朋友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和那未写明姓名的


*[译注]中译文采自杨周翰译《变形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14页。
①文本见勒布文库版(Heroides   and    Amores,tr.Grant   Showerman,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1, pp.192-193) 。   萨福写的诗是：“啊，福玻斯!歌者 萨福满怀感激地带给您一架里拉琴：很适合我，也很适合您”(Grata  lyram  posui  ti-  bi,  Phoebe,poetria    Sappho:/Convenit    ilia    mihi,convenit    ilia    tibi;肖尔曼的英译文 是“Sappho   the   singer,O    Phoebus,hath   gratefully  brought  thee   a  zither:/Token   wel  suited  to  me,token  well  suited  to  thee”)。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05

女性朋友(大概是里恰小姐①)是“我这艘帆船唯一的港湾和避难  所”。这里的性隐喻是很明显的，但是legno  [ 木头/帆船]也常用  来隐喻诗歌。②普尔奇常常用船舶的意象来指称他的诗歌，称它  是他的“船”(barca) 或“小船”(barchetta),  也叫作他正在寻找自己  “港湾”(porto) 的“帆船”:“我要和我的小船前行，直到水能载动  这小船，带着任何我能想象出来的，我要给所有人带去快乐”(《魔  干特》第二十八歌第140节第1—4行)。诗的最后部分“万福，圣  母”(Salve,Regina)   的第二节有“因为您将我的小船带进港湾，万  福圣母，感谢您”。③但丁也用船舶的隐喻，包括用legno  比喻诗   歌，并且也直接与阿波罗和达佛涅的故事有关。《神曲 ·炼狱篇》 开篇便是诗人的“才智”(ingegno) 的“小船”(navicella) 扬起帆来  以便“在比较平静的水上航行”(第一歌第1—2行)。这一隐喻在  《天国篇》的前两歌里也出现过。在第二歌开头，诗人警告那些  “乘一叶扁舟，渴望听我叙述而一直尾随着我这只一面吟唱一面  驶向深海的船前进的人们”回到岸上去，因为前面有广阔大海的  艰险。他解释说：“我所走的海路[324]在我以前从未有人走过” (这一传统套话马基雅维利自己也会在《李维史论》第一卷前言中


①在佚失的1514年12月的信里，马基雅维利向韦托里讲述了他在多纳托 · 德尔 · 科尔诺和里恰小姐的陪伴中找到了安慰和稳固的友谊。1月16日韦托里对此评 论道，他对于多纳托如此并不意外，“他是一个忠义之人[ fede]” 。 但他开心地惊 讶于马基雅维利会在里恰小姐那里也找到这样的“忠义”和“陪伴”(chompassione),    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女人爱机运，而不是男人；因此当机运流转，她们也就变心 了”。得知里恰小姐乃是此规律之例外，韦托里说：“虽然过去因为您的缘故我总 是喜欢她(li  ero  per  amor  vostro  partigiano),而如今我变成她的奴隶了 ”(Opere,     p.1190a;    Lettere ,p.487;      Lettere  a  FV,p.281)。
②Ernst          R.Curtius,  European   Literature   and  the  Latin  Middle  Ages, tr.Willard     R. Trask,New York:Harper Torchbooks,1963,pp.128-130.
③Pulci,      Morgante,ed.Ageno,pp.1108-1109,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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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到*)。但丁——作为诗人而不是旅人——敢驶入那片海域，是  因为他受到智慧女神密涅瓦、诗歌之神阿波罗以及九缪斯的鼓励   (《天国篇》第二歌第1—9行)。不过，但丁第一次提到阿波罗是	 在《天国篇》第一歌中，他请神使他配得上神“心爱的月桂树” 	(I 'amato   alloro)( 第一歌第15行)。“如果你给予我那样大的援   助，使我能把这幸福的王国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影子表现出来，你将   看到我来到你心爱的树( diletto   legno)下，把它的叶子戴在我头   上，诗篇的题材和你的援助将使我配戴这些叶子”(第一歌第22—   27行)。这里的“心爱的树”显然指的是阿波罗和达佛涅的故事，  但丁同样将月桂树称为“珀纽斯之女的枝叶”(Peneian  frond)( 第   一歌第32—33行)。① legno 对于但丁而言既象征着他的诗歌之   “船”,也象征着逃跑的达佛涅被他父亲珀纽斯变成的月桂树。
马基雅维利很了解但丁，他的legno 就如同但丁的用法，必然 是指他的诗歌，因为这两个文本中都有阿波罗和月桂树/达佛涅。 但是，相比于但丁在吁求并果真被授予信任后(第二歌)向阿波罗 祈求鼓励，马基雅维利的无舵且无帆的“帆船”则是将诗歌与愚蠢  而倔强之欲望的滑稽挫败连接起来。在此意义上，比起但丁来，马  基雅维利无疑更为接近奥维德的阿波罗与达佛涅故事的精神旨 趣。巴纳德最近阐明了奥维德在对阿波罗的处理上，在她称为挫  败伟大阿波罗的处理上的滑稽维度。②奥维德的阿波罗在几个方

*[译注]马基雅维利写道：“受这种欲望的驱使，我下定决心进入一条还没有人走过 的道路，虽然这可能给我带来辛劳和困难，但它也可能通过那些善意地看待我付 出这些辛劳的目的的人，给我带来奖赏。”
① 文 本 与 英 译 见The   Divine   Comedy,tr. Charles        S.Singleton,Princeton, N.J.:     Prince-   ton  University  Press,1982,    Purgatorio,   pp.2-3;Paradiso,          pp.14-15,2-5 。    也 参 见辛格尔顿关于《天堂篇》第二歌开篇几句的重要注释，在评注部分的第37页。
②Mary      E.Barnard,The       Myth   of Apollo  and  Daphne  from   Ovid  to   Quevedo:Love,  Agon,and   the    Grotesque,Durham,N.C.:Duke       University        Press,1987,chapter       1, pp.19-43,and            esp.p.23.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07
面都有可能令马基雅维利于心有戚戚焉：他最初对丘比特的指责， 他变成一个不屈不挠的傻乎乎的求爱者，在追逐中他像是一条咆  哮的狗——这一形象将神祗降格到“滑稽漫画”的层次。他还有 两次失败：第一次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第二次则是被达佛涅拒  绝。①马基雅维利引用的诗句就是在讲，阿波罗试图说服达佛涅， 他追逐她并非如敌人或掠食者那样，她不必像羊躲避狼、鹿躲避狮  子、鸽子躲避老鹰那样躲避他。实际上，他这样的说法并没有什么 用处，却让自己沦为一个一边追逐逃跑的达佛涅，一边喊叫着各种  请求和恳求的形象。在词穷之际，[325]极度的挫败让他尊严扫  地，这时的阿波罗让我们想到了盖塔。愚蠢的欲望之力使得已经  更像人而非神的阿波罗进一步从人贬低至动物，变成他恰恰声称 自己不是的东西——一个穷凶极恶的掠食者。奥维德的阿波罗还  有一点类似于盖塔，他也在对难以捉摸的欲望目标进行无益和愚 蠢的追逐之中丧失了自我。
巴纳德表明，奥维德将阿波罗变成了一个受阻的求爱者  	(exclusus  amator/shut-out  lover)②,正是奥维德笔下的阿波罗的这  一面提醒马基雅维利将自己比作福玻斯 · 阿波罗。作为一个政治 上的放逐者，马基雅维利将自己看作是某种受阻的求爱者，他充满  激情地做了多少滑稽之事，他的自我就会痛苦地损失多少。马基  雅维利就像其他垂头丧气的求爱者一样，在放逐中无谓地吟唱着。 将自己比作福玻斯 · 阿波罗恰恰是关注于其“诗歌”和“言语”的  失败：就在引用过《变形记》之后马基雅维利(用拉丁文)评论道： “就像这首诗没给阿波罗帮上什么忙一样，同样的言语在这个正  在逃避我的女子看来也毫无分量，百无一用。”但是，正如巴纳德  所敏锐指出的，奥维德的阿波罗并不是仅仅在灰头土脸中接受了

①Mary        E.Barnard,The   Myth   of  Apollo   and   Daphne  from   Ovid   to   Quevedo:Love, Agon,and   the   Grotesque,Durham,pp.26,31.
②Ibid.,pp.42-43.


失败而已。那难以捕捉的欲望对象现在变形了，她成了无法被认 出也不能被占有的月桂树，如今阿波罗用它当作一切以他之名获  得的胜利——政治上的和诗作上的——的标志。因此，他接受了 这一切失败的证明与象征，将其作为荣誉加在她身上，宣布古罗马  的将军们在胜利时也当如此头戴桂冠。阿波罗说：“如果你不能  成为我的新娘，你也应当称为我的树。”①奥维德的阿波罗将政治  与诗歌都带入欲望的领域：都带上了受挫的和替代的欲望的印记。
我们现在可以回到马基雅维利的十四行诗上了。显然，作为 这封信开头的这首诗——以及这封信以这首诗开头这一事实本 身——不能与接下来的诸多关于诗歌的诸多暗指相分离，特别是 内嵌于奥维德引文中的那个隐喻。传记作家们和评论家们已经表 明，这首诗所指的就是1514年8月给韦托里的信所描绘的那个女 人——“极优雅的尤物”。我们不必争辩马基雅维利的恋爱对象 是不是一个实在的人。但是，将十四行诗的解读局限在生平传记 水平上将阻碍我们认识文本中语言的修辞力量，也无法让我们在 马基雅维利和奥维德这两首关于阿波罗和达佛涅的诗歌之间寻找 联系，也无法让我们在这两首诗和信的余下部分所谈的有关诗歌 与政治的内容之间寻找联系。十四行诗如下：

[326]年轻的射手，多次企图
用他的箭，刺伤我的胸膛；
恶意待人，令他称心快意
他以伤害一切人为乐。
尽管没有金刚能够抵挡
他的残忍而锋利的箭镞，
它们却发现了这样一个顽固的目标

①The   Loeb   Metamorphoses ,1:38-43,lines             525-567.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09

我对它们的力量不屑一顾。
因此，满怀着恼恨和愤怒
为了演示他精湛的技巧，
他换过了箭筒、弓和箭；
他以大力射出一矢，
我至今犹觉得伤痛，于是；
我承认和接受他的力量。

在最后一句中，被征服的伤者宣布自己决定“承认”爱神的力  量，那便是这首十四行诗本身。诗歌发生于对欲望之力的承认，因 此这首十四行诗不仅是在写一般意义上的欲望的活力，更为具体  地是在写欲望与诗歌之间的关系。①言说者/伤者吟唱出他自己  的[327]转变/被击败，从不相信欲望之力转变为完全承认这是一  种无可阻挡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要攻克自己的抵抗、打消自己的  怀疑、强令自己如此吟唱。但是，欲望在此过程中也发生了转变。 年轻的射手意识到原来的箭的不足，便换了箭筒、弓和箭来完成这  一更为艰难的征服。诗歌基本上是从近乎疯狂的、执迷的角度  (“满怀着恼恨和愤怒”)描写了他“为了演示他精湛的技巧”的强  烈决心。针对只是被动防御之人的气愤、恼恨乃至狂怒，丘比特用 了不同的武器和更大的力量。于是，这首诗便把欲望以及它对疯


①有关阿里奥斯托的欲望、语言和作品的主题的精彩讨论，参见 Eugenio    Donato,   “'Per  selve  e  boscherecci  labirinti':Desire   and  Narrative   Structure  in  Ariosto's Orlan-   do  Furioso,”first    published     in    Barocco     4,1972:17-34,and    reprinted     in  Literary  Theory/Renaissance     Texts, ed.Patricia   Parker   and   David   Quint,Baltimore   and   Lon-   don: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1986,pp.33-62;and     Albert    Russell     Ascoli,   Ariosto's  Bitter  Harmony:Crisis   and  Evasion   in   the  Italian   Renaissance, Princeton,    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7,pp.12-13      and   passim。马基雅维利非常欣 赏阿里奥斯托的《疯狂的罗兰》(1517年12月17日给洛多维科 · 阿拉曼尼的信， Opere,pp.1194b-1195a)。


410       权力与欲望-     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狂、暴力和伤害——包括诗歌——的否定联系了起来。
在奥维德关于丘比特、阿波罗和达佛涅的故事里，同样的过程   也是很明显的。阿波罗也像马基雅维利十四行诗中的说话者/伤   者一样，怀疑甚至嘲笑丘比特自称所拥有的力量。当然阿波罗本   人也是一个猎人，也是弓箭之神(“deus   arcitenens”,第一章第441   行)。当阿波罗用自己的致命武器杀掉了皮同( Python),  他看到  丘比特在拉开自己的弓调整弓弦，便傲慢地问：这样一个欢蹦乱跳   的小男孩(lasciver  puer)拿着如此“强大的武器”(fortibus  armis)     能干什么呢?他嘲讽地建议丘比特老老实实安于爱情这种不太重   要的事，不要插手那些留给阿波罗的荣誉。丘比特回答说：“福玻   斯，你的弓或许能刺穿一切，但我的会刺穿你”(第一章第454—   464行)。①就像马基雅维利十四行诗里的“年轻的射手”,奥维德   的丘比特懂得这次需要特别的武器：他飞到帕纳索斯山(诗人的  圣山)之巅，从箭筒里抽出两支箭，一支会让阿波罗爱得炽热，另  一支会让达佛涅害怕并且逃避爱情(第一章第466—476行)。阿   波罗的欲望和达佛涅对那种欲望的逃离于是被同时创造了出来，  两者相互依赖。阿波罗被丘比特的诱爱之箭刺“穿骨头直至骨   髓”(第一章第473行),立刻爱上了达佛涅：“他想得到他所欲求   的，而他预言的能力却辜负了他”(第一章第491行)。他被爱情   之火折磨得“整个胸膛燃烧着”,他只能“以希望填补无果的爱情” (第一章第496行)。但达佛涅总是跑开，完全不顾追求者的话。  正是在这里，在奥维德的叙述中，阿波罗/福玻斯说出了马基雅维   利在信里引用的那几句诗(第504—507行的“啊!仙女”),在此   之前他对韦托里谈到了他那无舵的“帆船”,[328]在此之后他慨   叹他自己的诗歌“在这个正在逃避我的女子看来”毫无用处，正如  ①这一段话里我用到的英译文来自Mary M.Innes, The Metamorphoses of Ovid,New
York:Penguin,1955,pp.41-42。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11

阿波罗的诗歌在追求达佛涅的过程中也是无用的。
马基雅维利的十四行诗因此显然是在暗指奥维德的阿波罗与 达佛涅的故事，并将其中的重要元素整合了进来。一旦我们在信 的三分之一处发现他真的引用了奥维德，则说明奥维德无疑也是 存在于开头的十四行诗中的。正如阿波罗在追逐的最后只得到了 月桂树，这并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目标，马基雅维利也告诉韦托里， 他在追寻那难以捉摸的欲望目标的过程中，认识到了自身欲求之 物的扭曲力量，于是他走向了诗歌——不仅是指写诗(他过去当 然也写过),而是将他(和韦托里)在他放逐的两年里写下的所有 东西都理解为沾染了诗歌的印记：是一种他不曾理解甚至不曾意 识到的力量催生出所写的一切，因此它们常常带有一抹疯狂的色 彩，常常看似抓住了事物的本质或真相但又总是回到它内部的谜 团之中，它们受制于他花了大力气想要控制却不成功的矛盾、反转 和转变。现在，在这最后一封信的核心段落里，马基雅维利变成了 他和韦托里两年来所写之文本的一个解读者和阐释者。他不仅宣 布他打算接受这一文本的诸多矛盾，以及它对外部目标追寻的徒 劳无功，而且他也承认，文本根本没有将对世界的“想象”理顺得 井井有条，它们本身就遵循着某种不稳定性的自然法则。就在马 基雅维利说他的“言语”和福玻斯的“诗歌”对于追求他们各自的 欲望目标都没什么用处之后，他写道：

任何人要是看到我们的信，我敬爱的同道啊，看到它们的  多样性，必定会大为惊讶。因为他们会觉得既然我们似乎都  是严肃的人，注意力完全集中于重大事务，头脑中流过的任何  想法，无不关乎庄重、笃实。不过翻到下一页，读者就会发现， 我们，还是同一个我们，却变得猥琐、轻浮、好色，专爱干些荒  诞不经的事。这种行为若在有些人看来是可鄙的，在我看来  则是值得称道的，因为我们是在效法自然，多变的自然。任何


412          权力与欲望——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效法自然的人都不应当受到非难。尽管在不断通信的过程 中，我们早已习惯了体现在不同书信中的这种多变性，但这次 我想就在同一封信中也这样做，若是您翻到下一页读一读便 会发现这一点。所以，清清喉咙，狠狠地啐上一 口吧。

[329]就在一年以前，变化( varieta 和 variazione)曾经是他论 述的核心，是要抑制、控制和化解的敌人。现在，变化(或者多样 性[diversita] ,我认为它在这一段里与变化同义)则是他的论述以 及他们共同文本的核心要素。《君主论》认为的(或者说想要得到 的)关于文本与世界的关系已经颠倒过来了。在《君主论》中(至 少按照马基雅维利的意图)文本是要向现实世界殖民的，要建立 起明晰可见的边界和层级、消除对立和不可预测性、在言语和事物 之间创造出牢不可破的对应关系。现在，马基雅维利则说他们通 信的文本的功能是承载变化，也象征着变化，不断跳跃和模糊着边 界，产生出新的对立，随时打乱言语和事物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关 联：“我们，还是同一个我们”似乎在这封信里是一个样子而在另 一封信里又是另一个样子——同样，在这一页是一个样子，下一页 又成了别的样子。文本就是要改变、转变、刷新“同一个我们”,同 一个曾经(至少马基雅维利是如此)宣称有能力控制文本从而理 解和控制世界的他们。这种变化——文本的不明确性和不稳定 性——通过文本中多重的和总在改变的观点扰乱了作者本身乃至 作者这一概念本身。不仅这份文本的作者(马基雅维利和韦托 里)构成一对对立关系，而且每一对不同概念中的任一概念在每 一页上都被打碎和重新创造。①

① 关于这一著名段落，参见马尔泰利的评论( Mario  Martelli,“Schede   sulla   cultura   di  Machiavelli,"Interpres       6, 1985-1986:303-306)。  马尔泰利对那些浪漫化的阐释 提出警告，他指出这些阐释将这一段当作是“通往马基雅维利内心存在的一扇窗， 揭示出一个比任何人都向往变化多端且极其难以预料的突然转变的   (转下页)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13

当马基雅维利告诉韦托里，由于他们在模仿自然因而他们的 变化是值得称道的，他实际上是在模仿(或说戏仿)科里东[330] (从而在韦托里看来是他自己的一个观点),科里东同样在诉诸自 然和欲望的普遍法则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但是，不同于科里东 援引自然来辩护他的疯狂、无助的激情和对欲望目标的无果的追 求，马基雅维利在解释中用到的“自然”,不是韦托里在科里东的 疯狂中看出的自然的“肉欲”(foia ),而是那些催生“言语”和“诗 歌”的自然的变化、变形和替代。他不仅完全承认欲望的力量而 且也承认这样一个悖论：欲望依赖于它不可获得的目标。现在已 经非常清楚了，这便是他能够重新进行政治写作的基础，即便他的 言语对于(先前的)欲望目标而言“毫无分量，百无一用”。
我认为这对于马基雅维利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解放时刻。他顽 皮地命令韦托里翻到下一页啐上一口( Spurgatevi), 传达出一种净 化的因而也是新生的观念，宣布了政治论述的重生：马基雅维利用 余下的篇幅(I'altra   faccia)就传说中在北部意大利谋求一个朱利 亚诺 ·德 ·美第奇领导的国家、保罗 ·韦托里有望在其中担任总 督的计划做出了评论与建议。马基雅维利向朱利亚诺提出一些关 于如何巩固对国家的控制的建议，其中一条强调，在朱利亚诺即将 获得的领土上有必要存在一位强大的总督。马基雅维利得到解放 的第一个标志就是他不再为自己谋求位置，不再为自己寻求任何 好处和干预，不再哀伤自己被罢黜无法施展才华。最后他只是说， 他与保罗谈过这些事情，保罗对马基雅维利所说的表示“喜欢”,


( 接 上 页 注①)灵魂……在我看来，我不认为这一段与作者的本性或人格有任何关系。 这里的重点在于他从文本多变性中得出的理解或者更多的是观念，它们成为了讨  论的常规主题。”之后马尔泰利列举了几段来自波利齐亚诺、费奇诺、本博的段落， 以此表明庄重和轻浮的对比乃是何其常见的文学手法。我承认，这种文学传统处  于这段与诗歌有关的沉思的核心，并且浪漫化的解读没有什么益处。但 是，提问  马基雅维利为何要在这一特定时刻用到这一文学传统，仍然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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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会考虑如何加以利用”。他把这些讨论告诉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这样您就可以知道我们的讨论(ragionamenti) 了。并且 在必要的时候，您可以为此事铺平道路(即保罗被任命为总督一 事)”。在这封信里找不到一丝痕迹能够证明这样的猜测：马基雅 维利想要在刚刚详细讨论过的——却从未实现的——北部意大利 的美第奇国家的保罗 ·韦托里政府里谋得一个职位，或是在求弗 朗切斯科 ·韦托里帮他一把。
马基雅维利开始提到保罗 ·韦托里曾与他讨论过他想要担任 总督。根据保罗的说法，朱利亚诺确实许诺过给他这个职位。在 听说朱利亚诺的国家包括帕尔马、皮亚琴察、摩德纳和雷焦4个城 市之后，马基雅维利的意见(应该告诉过保罗)是：它会是一个“良 好的、强大的国家，只要从一开始统治得当”。为了好好地统治 它，统治者必须洞明“臣民的品性”(la qualità del subbiecto) 。这 不仅是一个新的统治者治下的新的国家，而且还是一个保有它将 带来[331]“无穷困难”的国家。它是一个“由许多歧异成分所构 成”的国家，因为有两座城市(帕尔马和皮亚琴察)属于米兰而另 外两座(摩德纳和雷焦)属于费拉拉。在马基雅维利看来，这样将 显著地增加新生国家和新统治者固有的困难。①谁要想成为这样 一个“由许多歧异成分所构成”的国家的君主，必须试着“把它们 统一成一个单一的身体”,并且“尽快让他们承认一个单一的统治


①萨索对1515年1月31日信的这 一 段非常关注( Gennaro Sasso,“'Filosofia'o
'scopo          pratico’nel‘Principe'?”in          his  Studi   su  Machiavelli,Naples:Morano,
1967,pp.81-109,and            esp.84-93)。 他表明，本文中讨论的“新的国家”不应当与
《君主论》第三章所界定的“混合君主国”混淆。萨索做出如此分析是为了反驳克 拉夫的假设，后者认为1515年1月31日的信实际上是在谈论“混合君主国”,从而 揭示出《君主论》的“实际意图”是尝试为朱利亚诺如何建立这样一种国家提出建 议 。参 见C.H.Clough,“Yet     Again     Machiavelli's     Prince,”Annalisezione      romanza of    the    Istituto     Universitario     Orientale    5,1963:201-226;and“Machiavelli     Resear- ches,"in    the     same     series    of     Annali    9,1967:21-129,esp.47-98。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15
者”。君主要做到这一点，或者要亲自生活在那里，或者要指定一 个代理人，“他能够统治住这四座城市，从而使得这些臣民虽然来 自不同城市，因不同的思维方式而不同，但却将会只尊重一个人， 承认他是他们的君主”。马基雅维利猜到朱利亚诺会更喜欢在罗 马生活，认为他需要“委派某个洞明事物本性和当地环境的人，为 他的这个新国家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但如果他“为每个城市 各委派一个首领”,这个国家将会缺乏团结，从而损害君主的声 望，臣民们也不会尊敬或者惧怕他。
到目前为止，马基雅维利给出的建议都在暗指他在《君主论》 第六和第七章中已经写过的关于新的国家面临的困难。但是，现  在他更多强调的是一位强大、明智和见多识广的代理人的重要性， 此人能够团结所有不同的领土和城市，能够劝服所有的居民承认  一个单一的君主。他这样做大概是由于为朱利亚诺谋划的这个国 家的独特性质，为了支持保罗 ·韦托里成为朱利亚诺代理人的雄  心。但是，他并没有突出一个明显的困境：一个强大的代理人如何  能够说服臣民出于对一个不在场的、他们不认识的君主的尊敬和  畏惧而不是因为他自己统一到一起?如果发号施令的人、洞明事  物本性和当地环境的人就是这个代理人，为什么臣民们接受别人  的统治权而不是他的?这里没有提到君主的德能，也没有提到君  主的任何作为，甚至君主都不在场。就此而言，这里给出的新君主  的形象，简直不能与《君主论》第六和第七章(当然还有第二十六  章)中给出的富有德能的、英雄般的新君主形象有更多的不同了。
[332]强调的重点完全转移到了君主代理人的技能、知识和权 威上。
我们或许可以将这一切理解为是想奉承保罗 ·韦托里，从而 夸大他所渴望的角色在筹划中的美第奇国家中的重要性。但是， 马基雅维利下面的几句话恰好避开了这样的解读，表明他不仅意 识到代理人在代表君主行事时面临着困境，也意识到有时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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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怕的命运在等着他们。后面的这几句话举了马基雅维利自己 在《君主论》第七章曾经举过的例子(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自然会 记得):切萨雷 ·博尔贾和他的代理人雷米罗 ·德 ·洛德瓜。显 然是为了支持他的单一强大代理人可以为君主统一一个国家的观 点，马基雅维利写道：

由于瓦伦蒂诺公爵——我要是一个新君主，他的行事方 式我在任何时候都会模仿——明白这样做的必要性，他任命 雷米罗先生为罗马涅的总督；该决定把[那一区域里的]各地 的人民统一起来，使他们害怕他的权威，赞同并信任他的权 力：他们心中对他的一切爱戴，都是这一决定的产物，考虑到 他的统治是新的，那么这种爱戴是相当可观的。

马基雅维利宣称，要说服人民接受“这种东西”(但是什么东西  呢?)会很容易，他说“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这种情况[总督一职]要  是发生在您的保罗身上，这将是重要的一步，他不仅会得到[朱利  亚诺]陛下的认可，而且也会得到整个意大利的认可；[如果他担  任了这一职务]在使陛下获得利益和荣耀的同时，他会为他自己、 为您、为您的家族赢得声望”。
马基雅维利在此堆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讽刺。首先，他终于承  认，爱戴、畏惧和政治权力都在以《君主论》中试图否认的方式彼  此关联着。马基雅维利在这里对第七章和第十七章进行了简要的 重写，切萨雷 ·博尔贾任命雷米罗 ·德 ·洛德瓜为罗马涅的总督， 使得那一地区各地的人民对切萨雷的“权威”既感到畏惧又爱戴  和信任他的“权力”。建构起第十七章的假设——畏惧和爱戴分  别是君主统治的两个不同的基础——不见了。马基雅维利现在说 的是，畏惧、爱戴和信任都源自那同一个行动，似乎这三种方式都  在指向同一个最高的、将罗马涅诸人民同切萨雷 ·博尔贾连接起

第九章 诗歌与政治                         417

来的情感纽带。实际上，无论它如何变化，他都将这种纽带归结为 “爱戴”。认为切萨雷 ·博尔贾在众多的君主当中应当被视作一 个杰出的典范，其权力与统治基于情感、[333]信任和爱戴，这本 身就是巨大的讽刺，因为马基雅维利自己在第七章和第十七章中 对恐怖和畏惧的强调，就是受到了博尔贾必要的残酷的启发。
但是，这里特别的讽刺意味在于，马基雅维利为了证明聘请一  位强大的总督是明智、有利的，竟然在保罗 ·韦托里有望成为谋划  中朱利亚诺 ·德 ·美第奇在艾米利亚地区的国家总督时，举了博  尔贾任命雷米罗 ·德 ·洛德瓜的例子。因为马基雅维利在《君主 论》中写的最为精彩的部分便是切萨雷 ·博尔贾为了表示对雷米  罗的谢意，“在一个早晨把雷米罗斫为两段，曝尸在切塞纳的广场  上，尸体旁放着一块砧木和一把血淋淋的刀子”。①在马基雅维利  看来，切萨雷这样做是因为他“没有必要再授予这样过分的权力， 因为他担心这会变得不被容忍[或者惹人憎恨：odiosa]”。他清楚  “过去的严酷已经引发某种仇恨”,希望“涤荡那里人民的怨气，并  把他们完全争取过来；他希望表明，过去实施的任何残酷行为  	(crudeltà),  都不是来自他本人，而是来自其大臣的残暴天性(acer-    ba   natura)”,“  这一残忍( ferocità) 的场面让人民感到既心满意足  又惶惑不安( satisfatti e stupidi)”。《君主论》第七章和第十七章中 的切萨雷 ·博尔贾通过牺牲掉一个不被人爱戴的大臣来赢取人民  的满意和支持，同时又从这种行动的恐怖中获得了尊重，他代表的  是一个其权力基于畏惧的征服者。虽然这种恐惧不会妨碍得到  (相反还会产生)尊重以及某些“人民的心满意足”,但它与爱戴截  然不同，第十七章告诉我们爱戴是一种不安全得多的权力基础。
但是，1515年1月31日信中的博尔贾却从其大臣的行动中

①O    pere,  p.267b.   我这里用的是阿特金森的英译文( The  Prince,Indianapolis:     Bobbs- Merrill,1976,p.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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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爱戴(很显然这种爱戴由于混合了畏惧而充盈)。诚然，雷 米罗赢得人民的爱戴乃是为了他的君主，这样一来便创造出一种 欲望的竞争和三角关系，这封信却巧妙地避开了其惨烈的解决方 式。①这样一来这位大臣就隐含地成了君主赢取人民爱戴的竞争 者。这种三角关系的不稳定性是显而易见的：人民爱戴他们的 [334]君主，仅仅是因为其大臣，此人对于君主继续享有爱戴既是 必要的根源也是最大的威胁。君主既依赖他又必须在某个时候除 掉他。政治权力，如同爱情，总是掺杂着矛盾、错位和冲突，在其中 对目标的获得(或者得到欲望目标)会自我颠覆。
当马基雅维利写道，一个“由许多歧异成分所构成”的新国家 的君主必须试着“把它们统一成一个单一的身体( un medesimo 	corpo )”,并将雷米罗 ·德 ·洛德瓜作为成功的总督的范例说他为 切萨雷 ·博尔贾统一了罗马涅的诸人民时，马基雅维利带着讽刺 和黑色幽默没有明说的是，雷米罗在被恐怖地“斫为两段”,曝尸 在切塞纳的广场上。君主们通过切碎人的身体——首当其冲的便 是那些他所信任的、也过于轻信君主的代理人们——将众多不同 的成分合为一体。这是在警告保罗 ·韦托里：不要如此执迷于通 过服侍一位美第奇君主获得荣耀的希望，从而看不到自己太过成 功的危险。马基雅维利是不是也在告诉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事 到如今，这位前国务秘书终于不再类似地指望自己会东山再起? “傲慢的恶棍”倒下了，但是他不曾忘记他自己。



①格拉齐亚对这 一 省略有不同看法(Sebastian   de   Grazia, Machiavelli  in  Hell, Prince-
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9,p.44):          马基雅维利“略过了罗马涅
这位总督的命运，这是他在《君主论》第七章中曾经讲过的。这一省略表明我们这 位政治思想家多么迷恋于中部意大利有一个‘美丽又强大的……统治权’,它由一 个佛罗伦萨君主经由另一个佛罗伦萨代理人进行统治，而有人或许会期待后者会 向一个佛罗伦萨顾问咨询政事”。







结语 《李维史论》的诗人们






[335]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马基雅维利回到了政治论述，写下  了他最伟大、最具雄心的作品《李维史论》( Discorsi sopra la prima   deca di  Tito Livio)。在现在这部关于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通信的  研究中，我假定马基雅维利在1513年还没有开始写作《李维史  论》,也可以说，他在1515年1月之前都没有写作《李维史论》。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李维史论》中的某些重要部分是先于《君主 论》的，马基雅维利本人似乎在《君主论》第二章中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他“将撇开对共和国的探讨”,因为他“在其他地方已经详细  探讨过了”。①这里不打算梳理一遍几十年来人们针对某一假说  提出的论证与反驳，该假说认为马基雅维利在1513年春天和夏天  的某些时候写了一部论述共和国的著作的前十七或十八章，然后  就从这里转入《君主论》的写作(按照这一假说的看法，《君主论》 中关于君主权力的观念就来自于马基雅维利写作《李维史论》第  一卷第十七和十八章时所遇到的难题),然后才又回头完成了《李




①Opere    ,p.258a.

维史论》。①这一观点一直得到许多有影响力的学者的支持，②有 的学者还认为，马基雅维利曾计划并开始写作一部关于共和国的 著作，它一直没有完成，后来被整合进了构思和架构完全不同的 《李维史论》当中③。但是，对其他一些批评者而言，这一传统理论 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了，并且由于没能解决[336]文本和语境上 的疑难——正是这些疑难造成了几十年的争论——很多学者现在 倾向于认为《李维史论》写在《君主论》之后。④
无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拿来反对旧的假说，在我看来，与韦托 里的通信就是马基雅维利是在《君主论》之后写作《李维史论》的 最强有力的证据之一。马基雅维利在这段通信中没有一次哪怕是

①几个世代以来关于这一议题的争论一直是马基雅维利研究的核心。关于20年来 这一 问题的状况，参见 Felix   Gilbert,“Machiavelli   in    Modern   Historical    Scholar-  ship,"   Italian  Quarterly  14,1970:9-26。  关于文献，参见克拉夫( Cecil     H.Clough)  给《李维史论》英译本修订版撰写的导言(The  Discourses  of Niccolò  Machiavelli by  Leslie        J.Walker,S.J.,2         vols.,Boston:Routledge        and         Paul,1975,I:xv-xlviii)。
②支持这 一 观点的有：Ridolfi,Vita   di   NM,pp.232-235      and     511-513;Bernard   Guille-
main,  Machiavel:I'anthropologie    politique,Geneva:Droz,1977,esp.pp.151-157;
Sasso ,NM  :storia   del  suo  pensiero  politico,pp.314-320。
③这种可能性的探讨，参见Paul   Larivaille, La pensée politique de Machiavel:les    "Dis-  cours sur Ia premiere decade de  Tite-Live”,Nancy: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Nancy, 1982,pp.11-64;and      by      Francesco       Bausi,I'Discorsi'di        Niccolò        Machiavelli: genesi  e  strutture, Florenc